默克尔:保守者“封王”

  如果说四年前的2005年,德国人在总理人选上“左右”摇摆,制造出二战后最戏剧性的一场大选,那么今年,他们可能不会如此为难,欧洲全面“右转”的风向标已经显示:执政路线偏右的现任总理安吉拉·默克尔有望轻松连任。

  

  本报记者 顾锦生 综合报道

  在时下德国,没有比默克尔更受欢迎的政治家。

  “她非常聪明,我相信她所说的一切。”6月26日在华盛顿接待到访的默克尔之后,美国总统奥巴马对记者说。

  这并非完全是外交辞令,在男性仍占多数的政治世界中,默克尔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在德美两国领导人共同出现在一个国际场合时,演讲的荣耀归于奥巴马,摄影记者抓拍的焦点则是默克尔。

  支持率远超对手

  在格陵兰一座融化的冰山前,德国总理红色连帽雪衣,在清一色的深色西装身影中独树一帜,也透露了她与美国总统在气候问题上的不同立场;但出现在布痕瓦尔德集中营遗址时,奥巴马身旁的默克尔一袭黑色套装,与周遭的忧郁气氛融为一体。

  通过这些画面,德国总理向她的选民勾勒出了自己的领导人形象:即便最高级别的峰会,她也会坚持自我;即便最复杂的难题,她亦能应对;最微小的细节,她都会留心。

  这一形象,某些方面可能让她给人一种呆板的感觉,甚至有些不可理喻,比如与中国的关系,曾经因为她的这种执拗一度陷入僵局。

  不过,这对于3个月后的大选具有不可低估的作用。

  9月27日,默克尔的基督教民主联盟将面对社会民主党的挑战,尽管两党目前仍是执政的合作伙伴,但犹如拉郎配式的婚姻,两者都想撇开对方,寻求与其他政党组成执政联盟。现任外长、社会民主党成员施泰因迈尔特意将自己的名字“弗兰克-瓦尔特”改成朗朗上口的“弗兰克”,试图与默克尔一决高下。

  但《明星》周刊刚公布的民调显示,如果可以直选总理,51%的选民将投给默克尔,只有22%愿意投给施泰因迈尔,与1月进行的民调相比,双方差距进一步扩大。

  大环境有利默克尔

  这既是欧洲的大环境使然,也是默克尔执政风格所致。

  今年的欧洲议会大选,欧洲左翼政党势力进一步式微。面对昔日对手(俄罗斯)的复兴、新兴潜在对手(中国、印度等)的出现以及美国继续分裂新老欧洲,陷入困惑、彷徨、恐惧的欧洲人,维持自身稳定与安全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向右转。因为左翼政党上台,动刀的首要对象就是国库,纳税人的钱将被大量用于拯救企业。

  正因如此,默克尔的基民盟和其姐妹政党基督教社会联盟获得了欧洲议会37.9%的选票,远超社民党的20.8%。

  与英国工党的“政治自杀”凸显保守党走红不同,德国基民盟的稳固,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默克尔四年来的表现。尽管她与四处出击的法国总统萨科齐同属右翼政党,但与后者一口气推出百余项改革措施迥异的是,默克尔政府几年来最大的一项改革只是延长了退休年龄。

  “德国或许不理解财政机动的重要性。”日本首相麻生太郎4月在G20峰会前抱怨德国人“钱花得不够多”。出口依存度高的德国经济今年预计将下滑 6.1%,而欧元区总体下滑幅度为4.8%。“这可能是因为默克尔女士自己并不理解何为经济政策的基础。”美国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亚当·鲍森说。

  但外国人眼里的这种不可理喻,在德国人看来,却是头脑冷静的表现。根据德国选举研究团队最近的调查,近60%的民众对执政联盟表示满意,78%的人认可默克尔的执政表现,58%的选民希望她继续担任总理。

  高效政治家获信任

  在德国,没有人不承认默克尔是一名高效率的政治家。她摆平了基民盟内部的所有挑战;通过自己的努力,维系了与社民党的执政联盟;借助德国世界杯以及欧盟轮值国主席主持的G8峰会赢得了声誉。

  她的优势可能会因一些事件而发生改变,如出口商和他们的供应商最终将被迫大规模解雇职员。据经济合作和发展组织估计,至2010年底,德国失业人数将从去年的330万升至510万,届时选民的心态可能会发生大的转变。但现实是,现在留给默克尔竞争对手的时间只有3个月。35岁便从政的默克尔,接下来的4 年接续执掌德国几乎已成现实。

  不过,尽管已有20年的政治生涯,55岁的默克尔对大多数人来说,依然是个谜。德国人发现,他们界定“她不是什么”比“她是什么”要更容易。她显然不是康拉德·阿登纳或赫尔穆特·科尔那种类型的总理,“铁娘子”的称呼并不适合她。她同样也不是一个伟大的沟通者。权威人士一直呼吁她针对经济危机发表“声泪俱下”的演讲,但直到现在也没看到这一画面。

  “取得成就是义务”

  2005年,默克尔就任前,德国《明星》周刊刊发了题为《从冷若冰霜中走来的女人》的文章。其中一个场景是2004年11月的一次大会,默克尔用柔软的声调向台下黑压压的听众讲起了祖母的故事。她说,小时候,祖母每年夏天都会从汉堡来柏林看望她一家。后来祖母的年纪越来越大,妈妈开始担心是否还会有重逢的那天,直至柏林墙倒掉。

  默克尔的执政与她的成长经历联系颇多。

  她父亲是一个移居到东德的牧师,她自己从政前则是一个物理学家。物理学中的分析习惯也塑造了她的执政风格,她坚持自己购物,与选民接触。“人们认为她就像是照顾自己的家长。”一家民意调查公司如此评价说。这也使得她不可能推动大刀阔斧式的改革,她不可能成为德国的撒切尔夫人。

  默克尔一直记着小学班主任多纳特先生经常劝告她的那句话:“取得成就是义务。”但目前,在她的执政纲领里,改革不是获得成就的唯一途径。当然,外贸依存度过高、服务业不发达、人口下降形势严峻等等问题,必须通过改革进行调整,但它们不是一蹴而就便能取得的成就。

  德国这个盎格鲁撒克逊自由市场的狂热者并没有过度自由化,金融危机的冲击并没有英美那样沉重。德国人对于政府目前所采取的政策表示认可—他们信任来自东部的这位物理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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