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大地震——“苏菲的抉择”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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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23 博论杂谈
  34年前的唐山大地震,中国近代史上的又一场国殇,不仅因为其灾难惨重,一座城市毁灭,数十万人死亡,更因为其发生的时间特殊,处于中国近代两位伟人逝世之间,以及新中国社会巨大变革之际,因而更加被赋予强烈的时代意义。相信这场自然灾变,在百年之后,会与中国的历史进程息息相关,自然和历史在载入史册时不可分离。

  今天,冯小刚第一次用电影镜头对准了那段历史,在表现唐山大地震的灾难之后,也记录了毛泽东逝世,天安门前的人海,然后是34年的生活,在电影的结尾,是“谨以此片献给浴火重生的凤凰城唐山”。其实,也许更加应该浴火重生的是中国人的精神,在经历了重重灾难与信仰危机之后的中国精神的重新确立。

  唐山大地震,这场灾难包含了太多的意义,拥有太多种可能的解读,它太厚重,太苍凉,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今天拍唐山大地震这样的电影,注定不可能成为一部伟大的作品,因为这超出了电影创作者的能力(不只是创作能力),大概也超出了所有中国电影人的能力范畴。虽然,冯小刚的这部电影实际上已经相当成功。
 

历史:34年来,中国人怎样《活着》

  相信很多人都会因为《唐山大地震》而想到16年前张艺谋的《活着》,因为电影除了1976年的灾难,除了两代人之间的亲情,还讲述了34年来,中国人怎样活着。而《活着》的故事正是讲述到文革结束,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唐山大地震》可以算作是《活着》的续集。《活着》讲述了中国人在动荡年代的坚忍,《唐山大地震》则记录了中国人在富足和平的年代的悲喜。

  但是很显然的,《唐山大地震》并不能达到《活着》的高度,《活着》的平淡影像下,是一代中国人在艰难中求生的尊严,讲述了“在失去一切之后,努力的活下去,是最大的意义”,无论从历史角度,或者人性角度,都有着记录时代的意义。可以说,《霸王别姬》和《活着》是中国电影的两部民族秘史,在同样的几十年之间,前者记录了上层社会的命运,后者记录了下层社会的命运。但《唐山大地震》的记录历史更多是表面的:中国人从贫穷变到富有,从废墟中建立起城市的过程,虽然电影中也有贫富差距,人性凉薄等社会问题的描绘,但总的来说,并没有进行深层面的关注。这首先是因为《活着》是回望历史,而《唐山大地震》记录的历史延续到了当下,它还没有过去。

  但是,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明显的事实——《活着》并没有公映。甚至也有人说,张艺谋后来的改变,起始于《活着》的不能公映的打击,终于,拍出《活着》的那个人,拍出了《十面埋伏》,拍出了《三枪》。

  而冯小刚似乎是另一种轨迹,他的《唐山大地震》让挑剔的电影局以罕有的“零意见”通过。而将来,也许有一天我们会惊讶,拍《不见不散》的那个人,拍出了一部《活着》式的杰作,也未可知吧。

  罗大佑也曾说过他八十年代的创作,他说第一是“表达不遗余力”,第二,是保护自己不要失去表达的权力。

  有人说,一个人为人的准则有三条。套用阿西莫夫的说话,可以叫做“三定律”。 一,说真话。二,不能说真话时,沉默。三,不能沉默时,说不伤害别人的话。

  我很不喜欢《集结号》,因为它违背了这“三定律”。《唐山大地震》做到了这三点,它说了真话,保持了沉默,讲了不伤害别人的话。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唐山大地震》虽然不能成为一部杰作,但却是一部很好的电影。


 

情感:三代人的生死两茫茫

  《唐山大地震》的成功主要在于它对于亲情的表现,以及在大时代背景下表现出来的人的情感,影片延续了冯小刚电影的一贯特色,对小人物生活状态描述的精准和生动。

  电影最成功的部分还是女性视角的部分,张静初的小灯和弟弟在片中是两条线索,张静初的线索要丰富得多。徐帆在这部电影中完成了她本人最出色,也是在中国电影表演史上可以留下地位的一次演出,结尾一场戏表现得很出色,母亲再见到失散几十年的女

儿,却只是平淡的不敢面对,最后突然爆发,徐帆成功的演绎和剧力的推动,使这一场戏成为了这部煽情催泪的电影里最让人无法抗拒眼泪的一场戏。相信本片上映时,电影院里会出现当年观众看《妈妈再爱我一次》的壮观场面。从这一点来说,《唐山大地震》唤醒了人们的感情。

  陆毅出演了一个有意思的小角色,表面很光鲜,其实懦弱自私,很有代表性,这场戏拍的很好,也是切中时代——今天中国经济最火爆的大概是地产业,其次火爆的大概就是人人都想分一杯羹的人流及其衍生产业了吧。陈道明抽陆毅大嘴巴那场戏可谓大快人心,我甚至想到,观众们应该为之鼓掌的,不是叶问痛打日本人或殖民国拳手,而是这样的戏。

  陈道明的演出举重若轻,给年轻演员们又上了一课,他演的父亲和军人形象真实动人,表演完全不着痕迹。

  不过说到陈道明,就不得不提电影的一个失误,本来的原著《余震》里,写到张静初的角色被继父侵犯,电影把父亲改成一个非常美好,慈爱而威严的一个形象,但偏偏又为了安排女儿两年没回家这样一个小理由,而设计母亲因父女之间的关系而争吵,这个处理非常不好,成为全片中最生硬的一个败笔,因为如果能够拍,就应该按照原著来拍,拍人性的黑暗和生活的残忍。如果不允许,不愿意这样来拍,就应该完全去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留下一点点影子,让人心悸。至少我在看电影时很担心,生怕这样一个一直很完美的父亲形象,忽然撕去伪善的面具,兽性大发,那就糟了。何况这之后电影又去表现父女之间的亲情,以及父母之间的爱情如何深挚,因此这是一个谁都能够发现的,非常明显的矛盾。我看的是试映,希望这段在公映版里已经删去了。

  还有小的BUG,比如一开始表现李晨演的弟弟的独臂,用了《阿甘正传》式的特效制作了一只独臂,但李晨赤裸的上身分明是一身运动员式的肌肉,真不知道靠一个手臂是怎么练出来的,这不是大问题,但终究是让人出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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